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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不下去的时候,我会偷窥她的生活

反裤衩阵地 2021-03-12

曾经有一段时间,微博的风气很不好。许多不请自来的陌生人会拿着放大镜检视你的生活,然后对你吹毛求疵。所以很多最初的微博用户渐渐都不玩了,或者再也不发任何关于自己生活的照片及内容,只是随波逐流,“哈哈哈哈”转发段子。

有一阵子我也什么都不发了。然后我收到了不少私信,其中有一条,我至今印象深刻,大概是个和我差不多同样年纪的女士,对我说:一直默默关注你,但很少留言。很喜欢看你随手拍一拍家里的花、自己做的饭、晚上偶尔喝的酒。其实我并没有什么羡慕嫉妒的情绪,我只是单纯喜欢看——我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妈,每天上班下班做饭吃饭辅导孩子做完作业就该上床睡觉了,没有太多时间是属于自己的。偶尔压力特别大的时候,就会觉得我的生活很是没劲。但是,在微博上看你发的生活点滴,我总有一种开窍的感觉。就是那种“哦,原来还能用这个角度、这种方式过日子”!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面对的问题和压力,但一想到还有人能在生活中找到这么多乐趣,我也觉得自己还可以更积极一点。所以,请你多发一些吧!

这条私信,让我想起了曾经的自己。

十多年前,我有过一段漫长的低谷期。彼时我干着一份极其难受的工作,从通勤到业务到同事,都得硬着头皮面对。所有时间精力都被这一份工作榨干,没有余力做自己想做的事,为了生活也不敢轻易辞职,心生苦闷的时候我只喜欢做一件事:在网上愉快地“偷窥”一个女人的生活。

“我被古老的时光所吸引,确信自己前世生活在十九世纪三十年代。那个时代的所有事物都那么容易让我接受:给织布机穿线、种亚麻、纺纱、挤牛奶。爱因斯坦曾经说,时间像一条河流,它弯曲着前行。如果我们可以退回到转弯处,便可以朝前后两个方向行进。我相信这是可能的。当我死去的时候,我要回到1830年。”

说出这段话的人,是一位优雅的女士,她的名字叫塔莎·杜朵。

塔莎女士当然生活在当代世界。她出生在美国波士顿的一个上流家庭:一切不用自己动手,物质享受应有尽有。但,也许真如她所说,自己有一颗从十九世纪而来的老灵魂。她始终对浮华的城市生活带着天然的排斥,更向往生活在自给自足、没有机器文明、与大自然和谐共处的浪漫田园。

为了这种生活,她努力了大半辈子,在57岁的时候,塔莎终于把它实现了——她用写绘本、画插画所得的版税收入,搬到了佛蒙特州,在近10平方公里的荒原中,建起十九世纪风格的农家和谷仓,修整了庭院,在树林里建起了花园、果林、菜地和池塘。

三餐自然,四季耕作。

闲时绘画写书,晴日纺线织布;不管是烹饪用的食材调料,还是蜡烛、香皂、灯油等家用常物,都是她取材自然,亲手制作。

朋友们喜欢在秋高气爽的八月来访。她会用这片土地上所收获的果实来制作美味的食物,将手边的每一种香草物尽其用——她把鼠尾草放到硬乳酪和火鸡填充馅料里;将罗勒放入烘烤的豆类里;还有大量的欧芹被收割剁碎,冰冻起来备用;月桂树叶子则被放进一只大碗里,随时准备为汤和焖菜添香。

没有人来访的时节,日子也是欣然有趣的——某个薄雾笼罩的清晨,一个人、两只狗,徜徉在数不清的蔷薇、山茶、郁金香丛中,感受万物有灵;一个昏昏然的午后,划着一叶扁舟,沿着湖岸欣赏百草千花,直到夕阳西下,载着落日余晖,缓缓而归。

在这方如世外桃源般的天地里,塔莎奶奶凭借自己的一双手,将岁月变得温柔而缓慢,把生活变成了艺术。

“秋天在花园里劳作是一件愉快的事情,空气中有霜打过的蕨类植物和金缕梅的清新气味,并且没有昆虫打扰。总有许许多多的球茎要种到地里——光百合今年秋天就有两千多棵。”

“在一个晴好的日子,看到邮箱旁的白桦树丛上方飞过一队雪雁,那景色美得令人窒息。”

“我喜欢与自己相处的时间。即使说我任性也没关系。所有那些落寞的人呀,请试着环顾你的周遭吧。只要想做就能完成,并且充满乐趣的事物,真的比比皆是呢。”

“我没有什么感到害怕的事。甚至面对死亡,也不会畏惧。无论遭遇何种经验,我都会好好地享受它。因此,我的人生可以说没有任何遗憾。孩子们会认为我的一生肯定很辛苦,但其实,完全不是这样。我一向以度假般的态度过着我的人生,每天、每分、每秒,我都在享受着啊。”

在2008年,塔莎女士离开了这个世界,我相信她一定、真的,沿着弯曲的时间之河,回到了她最想去的1830年。

几十年来,塔莎在她的秘密花园里,度过了一段充满智慧与灵性的惬意人生。一个出身不俗的小女孩,在田园牧歌的梦里,缓缓蜕变成了一个优雅的老奶奶,她把童话中的一切搬到了现实中来,也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令无数人羡慕、向往的童话。

是的,塔莎奶奶和她的花园,一直是照穿我蹉跎现实的光。这么多年来,我从她的一餐一食、一花一草、一朝一夕、两狗一猫的生活里,偷偷借了许多的光,用来温暖自己、看清前路,直到我终于也靠自己的努力,走出了低谷,亲手创造了我自己的花园、我自己的生活。

其实除了塔莎奶奶的花园,还有一座花园是我特别向往的,可惜我从来没有真实地见到过——

在学生时代,我特别喜欢一套漫画,《天是红河岸》。现在回想起来,其实那就是一部后宫穿越大爽文。但在剧情之外,筱原千绘却用巨大的想象力,构筑了一个迷人的中亚古国:刻着楔形文字的巨型神殿,生长着奇花异草的空中花园,清冷月光在回廊投下斜而长的影,雄狮在盛开着莲的水池畔歇息,长着翅膀的女神伊西塔化身为黑发少女在花间行走,空气中浮起一阵阵神秘的香。

后来去了伦敦,到大英博物馆参观,我在亚述帝国展厅里流连了许久,看着那一幅幅被风沙侵蚀的浮雕,却足以让人想象出一座华丽的宫殿,一个丰盈的花园,一段浪漫的往事。

讲解特意在一块雕刻着树木、水渠和柱廊的泥板前,对我说:你知道这是什么吗?这其实就是巴比伦空中花园——世界七大奇迹之一。

我当然知道巴比伦空中花园。但,它的遗迹无处可寻,也没有人真实地见过这座花园。它只存在于我们小时候看过的百科全书里,要全凭自己的想象去还原它的奇妙和壮美——树木如何悬空而立?溪水如何逆势而行?

大英博物馆用投影在浮雕上还原色彩

这世上对巴比伦空中花园向往的人何止我一个?有的以文字、有的以绘画、有的,甚至以香气。

权威沙龙香品牌祖玛珑,同样在史料中,找到了关于巴比伦花园的植物记载。然后,它以无花果、莲花、柏木、葡萄藤,这四种曾经真实生长在空中花园里的植物,调配出了两只香水。一白一黑、一水一木,以香气,为世人重筑巴比伦空中花园。

文字是迷人的,绘画是具体的,而香气,更是充满意境的。

昔日王朝的背影,只剩下陈列在博物馆里的残砖碎瓦。而与世长存的植物、花卉和果实,却能在数千年之后,通过准确的组合与调配,还原过去时光里,一瞬间的光线、色彩与阴影。

白的这一支,是无花果与莲花。

我从来没有想过,会用“水汽氤氲”这四个字,来形容一支香水。它仿佛是一片漂浮在半空之中的小池塘,雾气带着水生莲花的香,蒸腾而上,又在树梢染上了成熟无花果的甜。花与果的气味,被共同封在了若干看不见的细微水滴之中,如同漂浮之水,轻盈、朦胧、如梦如幻。

稍稍喷一些,在手腕、在耳畔,闭上眼睛,仿佛赤足踩在开满莲花的宫殿池塘里,整个心也沉浸在碧色池水带来的沁凉之中。微风阵阵,送来不知何处无花果树的香气——这不是随处可见的风景,这是置身古老的传说中。

而黑的一支,是柏木与葡萄藤,你也可以称它为:悬空之木。

世上的木质香,大多会佐以油脂、皮革甚至烟草,来夯实它们扎根于土壤的真实木感。而祖玛珑却以馥郁繁茂、向上生长的葡萄藤,将高大的柏木拔地而起,幻化出一种巨木悬空的恢弘奇香。

这支香,有一种极为幽深的树木气息,是那种生长了千年的山中神木,才会有的潮湿、苍翠、带着一点点青苔之味的鲜活嗅感。而若隐若现的葡萄藤木,仿佛沿着巨木攀援而上,释放出恰到好处的丝丝清甜。

在任何真实存在的花园里,你都不可能看到柏木与葡萄藤共生的景象。只有在传说中的巴比伦花园,你才会在那视野开阔的空中露台上,站在斑驳树影中,沉醉于古老帝国的瑰丽文明,和四面黄沙的无边壮美。

每个人都有自己默默关注的人、一心向往的生活、种满希望的花园,这些寄托,甚至不需要具体的画面,可以只是一段文字、一种香气。

香水永远是一枚打开记忆或者打开想象的精美钥匙,它能令我们去到曾经去过的地方、见到消失在茫茫人海中的故人,也能让我们置身于洪荒宇宙、时间尽头,抵达所有奇幻之境。

在密不透风的现实之中,一瓶动人的香水,能在我们身体周围,瞬间筑起一座美妙的空中花园。只有你,和你亲近之人,才能欣赏其中美景,采撷怒放心花。

“日本最懂生活的男人”松浦弥太郎曾说:忙得喘不过气、心情烦躁、工作难缠——越是在这种情况下,越应该去挖掘乐趣所在。若不然,压力会像座高山横在眼前,要翻过去只会痛苦加倍。越是艰难的处境,就越应该下功夫制造一些让自己愉悦的契机、为自己创造一种充满诗意的生活。

什么是诗意?什么又是诗意的生活? 

我想,所谓“诗意”,更多的是一种可以主动选择的生活态度:看到六便士,也要看到月亮;镜破了,看到那闪亮,而不是碎片;更直白一点讲,如果你的生活不曾取悦于你,那就亲手去创造一种令你欢喜的生活。

这种生活,可以是洁净的——户庭无尘杂,虚室有余闲;

也可以是浪漫的——数间茅舍,藏书万卷。松花酿酒,春水煎茶。

这种生活,可以是快意的——呼儿拂几霜刃挥,红肌花落白雪霏;

也可以是旖旎的——君画我绣,以为诗酒之需。

它还可以是一件写满故事的旧衣,是一支气味迷人的香水,是一顿绝不敷衍的早餐,是一盆放在窗台上的开花植物。也是一个人惬意的孤独,是两个人无间的默契,是一家人温柔的理解,是把烦杂无趣的日子过成一个又一个朴素而隽永的瞬间。

我们终日奔波在钢筋水泥的城市森林里,大多数时候,顾不上欣赏默默更替的四季,也常常忘了给自己留一点温柔的时间与空间,总是追赶,总是步履不停,总是错过,总是一身疲惫。

试着给自己一点点微小的奖励吧:下班路上给自己买一束花,洗完澡后喷上高级的香,哪怕只是在一个安静无打扰的周末午后,看书、独酌、静躺,都是平凡生活里的一点诗意。

愿每一颗热爱生活的心里,都藏着一座花园。

在你的秘密花园里,时光缓慢,诗意盎然。雨雪不侵,风霜不染。

平凡岁月,亦有光芒。

版权归原作者所有,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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